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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最肥的那隻螞蟻它是工頭

後來回到職場,好不容易在環島培養的閒散自在之心又被忙碌的日常給一點一點侵蝕,就像蓋在半山腰上的小木屋,人類搬離後,屋子很快就會壞了,長一堆莫名其妙的草,然後被經過的人穿鑿附會講一些奇異的傳說,荒蕪破敗反而成為了特色。 這三年間經歷了以為找到自己摯愛的工作,接著武漢肺炎硬生生地把我從甲方打回乙方,力量微小,什麼事情都只能just do it   never say never的乙方,花了很久的時間去適應去了解自己,前幾天看姊姊推薦的紀錄片,弗蘭說她這麼愛抱怨是因為自己的力量很微小,難以改變大局,但是心中充滿了意見,有時候我會想,能夠發自內心愛自己的工作真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即使有個瞬間,工作讓你漾起一絲微笑都要感謝天感謝地。 雖然延宕了幾年,雖然 我是個quitter,但完成環島日記和影片這件事情一直擺在我心上,可能成長路上訂很多目標是為了要討別人的歡心,只有這件事情完全是為了自己而做,認真做就好,沒有人會給自己的日記打分數吧,激動處自己明白就好。 今天在看苗栗的素材,果然人一閒,拍的東西都是極致無聊,有一段三到五分鐘的素材在拍螞蟻隊伍,蟻流像一道涓涓細流,微弱卻充滿著生命力,鏡頭外的我和姵慧蹲在黑河旁,討論他們今天的任務,猜他們要去哪,找出他們當中最肥的螞蟻,幫他們設計對白和設定工作內容,把自己逗樂,而我記得那天其他的遊客都在室內拍美美的風景照,躲著太陽躲著熱。 無聊真美好。

任性的回鍋肉

在旅行的過程,除了手機錢包鑰匙還有自己之外,對其他隨身物品都曾有拋棄的念頭,原以為很實用的鞋套輕易地被拖鞋取代,即使它不重還是覺得負擔;最牙給的電腦憑藉自己的才華成為關鍵回鍋老肉;替代性高的衣架就贏在它很乾淨,所以跟了我們整路。 我在別人人生的旅途也是一件物品吧,可能當了幾回任性的回鍋肉,當過重要但註定被拖磨消耗的輪胎,也曾是哪裡都有附送的廉價洗髮精。 騎機車佔了環島的一半,回憶又占了騎機車腦袋的一半,有些回憶不停地播放,像自己燒一塊CD在車上放,引擎重拍一震,歌就轉出來,不停的輪播,直到身上每寸肌肉熟記每個音節;然而,旅程比想像中辛苦很多,回憶還是鍾愛的老歌,但即使不是刻意,生命中曾經重要的一些人漸漸變成不合膚質的保養體驗包,他們說累了,想留在一間便宜的賓館梳妝台上休息喘一下。 有個朋友跟她不是很常見面,我也分不清楚這樣感情是好還是客套,每次她出國回來總是會帶著各種我用不到的東西拿來做見面禮,收到的時候沒有厭惡也沒有喜歡,就是「喔」,然後擺在桌子上一直用不到,每次清理桌面卻又自動略過他們。 我在嘉義花磚博物館想著去高雄找她要買哪塊花磚送她才好呢?突然間覺得很感動,原來她一直把我背在她的包包裡陪著她一起玩,即使我的出場可能只有禮品店的半小時,搞不好也陪看那些山光水色 大江大海,夠了,這樣就足夠了,秉青感激涕零。

倉皇舉辦一場沒有屍體的葬禮

每個文字裡藏著高貴的靈魂,哪怕它們的組合只是一段尚未明朗的想法,或是一時分心的錯誤嫁接,仍然是上天給予的珍物,所以必須帶著崇敬的心替他們火化,選在天公生日那天,將他們的灰燼灑向小河流向大海,還給他們自由。 文字葬禮的文化背景起於明清科舉的制度,識字已不容易,能透過考試謀得一官半職更是不簡單,眾多考生們珍惜筆下的每一字句,清朝時在台灣有設官府的地方都會定期舉辦儀式——送聖蹟。我猜測拉,古代的考生更容易患得患失吧,心情跌宕起伏之劇烈勝過衝刺百米的脈搏,這時候!會想把脆弱的心靈寄託在很多有形但無機的物品上,筆阿、紙阿字的,覺得注入尊敬就能得到力量,雖然此舉很浪漫,但是退一步想不就是一群愛無病呻吟又玻璃心的文人聚集在一起合法玩火嗎? 直到1895年日本統治台灣,廢除科舉後,送聖蹟也跟著消失,直到民國五〇後喊起復興中華文化的口號才又恢復這個傳統,同時結合行銷,成功拉進文人和不識字的婆媽這兩個毫不相干的TA共襄盛舉:只要撿廢字紙就能賺功德,撿越多賺越多,不限數量和期限,今世來不及的榮華,至少點滴囤起來富貴下一代,這個活動一出,不只吸引讀書人,更是婆媽們的最愛,脆弱的卡陶屋突然強壯起來,特地挑扁擔挨家挨戶彎腰屈膝撿一球一球皺皺的紙呢。 我們環島經過高雄專程去找美濃其中一座敬字亭,不仔細看,外型上跟一般路邊所蓋的香爐差不多,明顯的差別是地板有插香,湊近看牌位名字有倉頡、孔子、文昌帝君,所有和文字沾上邊的神明通通都有。 這麼浪漫的事情我怎麼能夠缺席,很興奮的跟姵慧說我們去敬字亭把當下腦袋中不成句的,跳躍不連續的文字都霹哩啪拉寫出來,然後對鏡頭唸出來後再將其燒毀,為了被毀滅而誕生的文字多悲劇英雄,多美阿!姵慧一臉興致缺缺,不看我用鼻音發了一聲嗯。不過最後沒做成,不是因為她覺得我很蠢,而是我們去了兩次,一次沒有帶紙和筆,另一次沒有打火機,忘東忘西加上炎熱的天氣來來回回幾十分鐘的車程,紙還沒燒姵慧的火就夠大了,不作罷那終究會有人受傷的,太可怕了! 如果要把一段想法或文字拿去葬,該挑什麼好呢? 我後來想通「忘記」的意義 不是忘記你的樣子和名字 而是開始不記得你討厭的食物,看到你喜歡的東西再也沒有你的臉印在上面, 蘋果就是蘋果 書就是書,不再是誰誰誰的關鍵字 「忘記」是再也提不起力氣打電話跟你更新自己的近況,想著你也沒有興趣吧 漸漸不認識現在的你 或者應該說停...

之後的每天都是旅行的延續

有時候醒來腰酸背痛,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在台北還是宜蘭的背包客棧 忘記我正頂著雨天前往公司的路上,身體因為寒氣止不住地抖,就像當初騎往大雨滂沱的桃園。 環島前懷抱青春熱血要尋訪在地之最,將他們的影子和話都剪下來貼在我的寫生簿上,以便日後回憶沾濕我的衣襟,拿來當戰功跟大家炫耀,然後要構思每個地方獨有的腳本,為了追逐畫面花上一整天也沒關係,或許,旅行的意義在它無法預測和規劃,我們的行程一點都不熱血,只是克難的寄居在別人的生活裡,沒有錢所以無所事事到處閒晃,觀察其他平凡人如何過自己的人生,出乎意料地一樣獲得很多能量。 為什麼可以從平凡人身上得到能量呢?這疑惑經過半年的沉澱,終於悟出一個道理。我過去對萬物定義太過狹隘,總認為「旅行」就是平凡生活的反義,所以旅行必須見所未見,必須快樂必須玩耍必須遠離日常,但是這次旅行中讓我欽佩的對象是早餐店的老闆娘,是不熱衷賺錢的書店老闆,是年過三十轉職的養牛人······這些生活中隨處可見的老百姓為什麼以前沒有遇到?還是·· ·· ··我 從沒用旅行的眼光看待生活?過去太專注在自己的煩惱,以至於無法感受周遭生活圈以外的事情,也因為給很多可能設下框架, 所以只要結果擠不進好球帶,所有努力只是壞球一顆。 看他們愜意過著我羨慕的人生,讓我不禁懷疑說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只是我把它們想的太複雜了?其實只是要或不要,做與不做的問題罷了? 然而,意識到自己問題是一回事,做出改變,和蛻變又是不同的層次,我知道還需要很多練習,我還是很容易拿大眾眼中的成功和夢想來衡量自己的高度,還是容易心慌,不過以前面對事情不如預期會沮喪個沒完,現在邊焦慮邊告訴自己要放鬆,用旅行的心態面對生活和挫折。 旅行結束,慶幸我們平安回家了。 環島騎車的時候一直戰戰兢兢,肩膀會因為緊張不自覺的出力 ,很容易頭暈頭痛 ,尤其不管怎麼叮嚀,姵慧就是會在後座偷偷睡覺,每次到達目的地,才感覺後腦和肩膀隱隱作痛。 當然是怕死阿,更怕的是姵慧死了,我沒死。自己死就算了,爸媽還有其他兩個女兒可以煩,我不需要也無法再為大家的難過表達愧疚;但是姵慧死掉的話,姵慧媽媽只有她一個女兒,我賠不起只得用一輩子的陪伴,當姵慧媽媽的女兒贖罪 ­­ -我 才 不 要 當 她 媽 媽 的女 兒,這執念照亮了我們回家的路。 沿路上我和姵...

Milo教我的事

有天早上起床尿尿經過走廊聞到濃濃的酒精發酵味,就知道剛剛Milo剛經過這裡。 Milo是個20歲的美國魯味屁孩,在台東都蘭是住我隔壁房間的室友,但很少在白天遇到,因為他說受夠在美國被上學時間壓著打的日子,所以他上大學前的一年,要盡情的放縱自己,放肆地喝酒,盡情地睡覺,過著晨昏顛倒的日子,有時候會醒在凌晨四點的台九線,走到秘密基地放空,有時半夜走到大街上和旅行蟲背包客棧的一夥人喝酒。 我和姵慧對台東都蘭的記憶非常特別,所有最濃烈的憤怒和諒解都在這裡釀造,之後會提到。 對於Milo,都蘭是最安全的時光屋,沒有時間也沒有擔憂害怕,一個原因是讓他想到老家,另一點是都蘭人認識每個都蘭人,讓他倍感溫馨,這裡面山背海,空氣很好,他可以活得慢慢的,在這裡沒有人指正他應該要如何活著,也不用擔心活得像自己會傷害到別人。 (某晚上和milo聊到tinder,他說在這打開tinder都找不到人玩,我說可能就是因為每個人都互相認識,約鄰居或國小同學出來打砲很尷尬吧,交友軟體就是要和陌生人玩才好玩,大家都認識搞屁啊!) 他說他和橘子舍老闆一樣都是不壞的壞人,擁有自由的靈魂,但卻被社會約束的很累, 這裡太多人都很有趣,於是他想要為這些人拍個短短的紀錄片,問我想不想參與,幫他翻譯,我當下羞愧的想死,因為又有人搶先我一步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也覺得當地人很有趣,想做紀錄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怕會冒犯到別人,這樣一路的怕東怕西就是被別人捷足先登,不敢跟他說我早有這個想法,不敢說為此這一個多月天天背著腳架和麥克風,卻遲遲沒有用上,姵慧聽完覺得反而很高興,認為我多一位夥伴可以一起拍(但是我一股腦的覺得為時已晚,所以甘願黯然遠離山林讓他當山中的虎大王) 於是乎,我跟Milo說有空來敲房門,只要在我們就一起出去拍,他喜孜孜的跑回房間為自己相機充電,寫著訪談題目。 隔天晚上大夥在後院聊天喝酒,其中一位客人說Milo被控偷竊腳踏車,所以被限制出境,然後我很驚訝的問他說是真的嗎? Milo慌張解釋他剛到台北在騎樓看到一台超破的腳踏車,連續三天它都在同個地方,他以為沒人騎,只是想借騎去買個東西而已,剛騎沒多久就被抓了,我聽完一股火上來。 火的不是因為他犯罪,是知道自己被限制出境,沒有找任何人求助,寧願跑到台東,每天躲在房間裡喝酒,然後覺得自己很壞?看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不帶修煉的心卻得到一本秘笈

環島中發現「無聊」是旅遊的必需品,紮實的行程容易感覺累,長時間的旅行會撐不久、體力不支,太刺激好玩的事情會排擠其他感覺,「適時的無聊」可以平衡勞累,也可以好好沈澱自己的感覺,可以和自己的心靈對話。 當初我們住在潮州,只是把這裡當成往台東的過路站,沒特別排行程,經過歷史古蹟只是騎機車走馬看花。 「乾淨、交通便利、老闆親切」 我們住的民宿 american hostel 老闆娘聽她講話有個天然呆的感覺,但細聊發現她講起賺錢和生意非常有想法,眼神熠熠發著光,她在處理人際關係上不失分寸,但因為太過親切和沒有距離,可是混合她的生意經就沒有那麼真誠,有的時候會覺得她的友善是一種算計,但撇開這點,她很多觀念讓我重新思考理想的生活方式。 就像我覺得打工不太光彩,打好多份工又很累,應該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好好耕耘認真負責,體驗到深度,不管是職場倫理或是工作技能,而她說:「許多份不穩定的收入讓我擁有穩定的生活,因為工作時間零散,所以我更努力做好時間管理也更自由。」 自由? 她說她以前會去世界各地旅遊,一個是覺得好玩,另一個是她去完每個地方都能啟發她不同的思維,「有了旅行的刺激之後,我是各界各地的總和」,很有自信的說她其中一個年輕做的決定至今沒有後悔,就是跟她姊姊借錢去義大利玩,她認為旅行最難擠出的是時間,和包容開放的心態,所以要是怕沒錢不出國,未來有錢的時候有了包袱,就算能夠出去玩也不會快樂,總會帶著一種被現實狹持的焦慮。 有個客人的夢想是開書店,她問對方為什麼不做,因為客人說怕失敗,她反問說:「誰說開書店一定要開一輩子才是成功?開兩個月也是一種圓滿阿」 她說「相信人永遠是成本最低的生意」,對我這種隨時隨地堤防別人,常常想著全世界要害我,實在不可思議。她說:「其實開民宿遇到會偷東西的客人機率很低很低,但你因為那一兩個人你加裝監視器,鎖了好幾個鎖,睡得不得安寧何必呢?就算客人真的沒付錢,你看到的是那幾天的房間錢,可是其實成本根本沒那麼高,沒租出去妳也不會覺得怎樣,為什麼要為偶爾發生的事情給了自己很多限制和煩惱呢?」 旅途中的每個人都是我反省自己的一面鏡 今日聽老闆娘的話,會覺得測試自己的底線是必要的修煉,因為修煉會換來更自由的選擇。

如果這是每隻浪貓不告而別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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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是我們家巷子的浪貓,今年一直有個預感,小白會死。 到現在小白已經失蹤好幾個月,有時候提起他,我們還會開玩笑說小白搞不好倒戈,為更好的伙食搬家了。 9/21 下午一點左右,天氣乾熱,風蠻大,環島經過嘉義的光榮國小前的省道,因為沒什麼車,車輛大多疾駛而過,我們也不例外,用餘光瞄到被速度拉斜的分隔島旁有一坨東西,往常遇到會說服自己是雜物,再搭配一些無法即時處理的藉口,滿懷愧疚的騎走,現在我們有時間關心「我們」以外的事情,所以膽顫心驚繞回去看,唉,是虎斑貓,頭朝下露出圓圓的後腦勺,背上的毛就像雲林田裡嫩綠的草,被風吹時軟軟擺動,貓咪其他部分就沒這麼可愛,屍體後兩三公尺處還有幾坨分不出原本長在哪的肉,腳向內折嚴重變形⋯⋯身體旁一大坨被碾壓出的暗紅色腸子和胃,上面的血被熱風烘的乾巴巴,起初試著拿廢棄床包剷起貓咪,一動飛出十幾隻貪吃的紅頭大蒼蠅,蒼蠅快速飛振的翅膀煽動周圍的空氣,屍臭味被攪一攪全散出來,我嚇得趕快跑回路肩。 我們呆站在路邊好一段時間,看著蒼蠅一隻一隻在貓咪身體上飛上飛下,有兩三個機車騎士主動問我們是不是機車沒油,知道我們是不敢碰到死貓,翻白眼逆向騎遠了。姵慧走去里長家找協助和打電話叫清潔隊來收,我留守以防有車再撞上貓咪。兩三年前綠皮得知同學去世,那陣子她每天晚上會念往生咒還是大悲咒迴向給同學,希望同學一路好走,那時候我覺得有心但不切實際,我補說還不如用死者的名義捐錢做功德,哪有可能唸幾句意義不明的話就能得到解脫,那這樣大家都不用工作了,唸這個就好。等待清潔隊的時間很長,長到可以想起這段往事、掙扎、上網找往生咒替貓咪助念,最後想的就是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要是這些奇怪的文字可以幫助貓咪減輕疼痛,為什麼不做? 清潔隊沒說多久會過來,光是看著它不是辦法,我去雜貨店買夾子想把貓咪裝在袋子裡移到路邊,問老闆有沒有賣烤肉夾,當時正逢中秋前夕,老闆邊拿夾子邊問說要不要一起買烤肉醬和火種,當下婉拒後覺得荒謬的好笑,卻笑不出來,不過事後和別人敘述都會強調這段,越悲傷的事情越要用喜劇包裝才更顯淒涼。 做好心理準備走上前,眼前疾駛的貨卡又輾過貓咪身體,粉色的腦掉出來,我們立刻乾嘔,姵慧皺眉在旁邊催促快點撿一撿,不然有車來會很危險。拇指和食指捏緊之間的鐵片,透過夾子還是可以感受到軟軟的身體、不斷旋轉亂飛的蒼蠅,緊黏在地上的屍塊不使勁夾起不來,...

說你是廢物就是需要你的幫助

出發前,我們都知道在環島途中一定會吵架,卻不知道級數到哪,姵慧好幾次煩到睡不好。 「會不會環島回來就再也不聯絡了呢?」 為減輕我們吵架的量級,討論出最有可能吵架的原因和方法:迷路、天氣熱、下雨,所以裝機車手機架、機車隔熱墊、雨衣和雨褲都帶 但是旅程中兩個人一直形影不離的相處,所有無心的有意的言行舉止都會加倍放大。 去大溪那天下雨,又冷又濕地騎三四十分鐘,騎到武德殿我準備要躲到屋簷下脫雨衣,姵慧突然不耐煩說:「我可以在這裡等你嗎?你進去逛就好」聽完我超傻眼,因為她背著六公斤的行李,手抱著另一個六公斤的包包坐在雨中的機車座墊上,雨滴不停的從她安全帽沿上集結成更大的水珠掉下來。 後來好說歹說把她拖進門口,卻因為導覽志工說一定要脫雨衣才能進去逛,她又更火,堅持在雨中滑手機等,弄到我氣上來不想管她,但是後來逛了五到十分鐘,想說旅行才剛開始弄得這麼僵,如果這麼快就拆夥,瞎是一回事,可是⋯⋯有很多路我可是不敢一個人騎耶⋯⋯於是繼續低聲下氣的求她原諒 雖然有google導航,但是它常常耍賤不受控,已經避開了高速公路和收費路段,還是會帶我們去快速道路,和沒有路名的羊腸小徑,我一直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在跟它相處。同一天要去中壢怎麼找都是導去快速道路,下雨找不到路超慌,我把慌張變成怒氣悶著,問姵慧說該怎麼辦,她比我更慌張:「蛤!!那怎麼辦!!!還是我們照著導航走走看,搞不好有路走」,我頓時覺得很委屈,騎車不用你騎,導航不用你導,問你該怎麼辦,你這樣的態度專提爛方法,我連慌張的權利都沒了,就笑笑問她:「請問你是不是廢物?」 後來怎麼抵達中壢的?照著姵慧和google到的,哎呀~ 我只要累或是專心在想事情,基本上收訊只剩一格,姵慧卻總愛在這兩種情況下問要吃什麼或是看她貼的文章等等⋯⋯當下自動判別成不重要的事情忽略(很多時候是根本沒聽到),她因此氣炸,覺得我很廢,像一塊爛肉躺在床上想那些破事。 姵慧看地圖的能力退化得很兇,常常在目的地附近繞了兩三圈之後,把手上的手機丟給我說:「我不會看啦,它一直叫我換路線,我哪知道在哪!」 在台中藍色公路要上望高寮,因為我手機沒電,姵慧手機比較小不適合裝在支架上,萬不得已叫她口頭報路,google說兩個景點只差1.8公里,途中兩次叫她確認路線,因為透過後照鏡看她,她眼神放空把手...

配合老車步伐慢遊

在三峽第一天晚上我們騎車上鳶山拍夜景,敢騎上山是因為印象中是親民好爬的小山一座 首先,撇開路燈稀少,路像長長的雨傘節不說,還有台灣靈異事件專用的白色煙霧盤踞在山頭不散,更可怕的是我機車在上坡一直發出要解體的聲音,車頭止不住的抖,在下坡時又頻頻熄火⋯⋯ 途中聽到我們要和小銀JOG100 環島的友人和過路聊天的店家,都覺得危險不夠力,連我自己內心到現在都很掙扎,每當下雨或是遇到陡峭蜿蜒的山路,立即感受到它在哀嚎,很對不起它。 雖然將環島的時間拉長到一個半月,但是每天平均還是會騎上1到2小時的路,平均時速在50公里左右,慢慢的悠哉悠哉,路上和姵慧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更多時候是我不自覺會開始想到過去。好比第一天騎到新竹,被九降風吹的要倒不倒,就想到大學辦營隊有次颱風所以暫停練習,我載著宜玟去搭公車,路上沒什麼人,風大的要死 ;騎鳶山騎不上去的當下,想到和伍友他們一起去西子灣,有個很陡的斜坡,那時候小銀也是一個要死要死樣嗎? 「小銀這樣太累了,我下來用走的好了」姵慧下車指著內灣民宿前方的斜坡要我先騎上去,r機車盡力了,痛苦到全身發抖,油門催到緊繃,還是一直在原地。 「這個零件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換一下,我看一下上次換的日期⋯⋯是民國九十六年耶,妹妹算你厲害,可以騎這麼久還沒全壞」,96年是它來我家的那年,那年我剛滿18歲,它是我的成年禮。 騎他出來一方面是為了省錢,另一個原因是它載著太多回憶和情緒,11年從死大學生到變成死上班族,載著所有我喜歡的人和最鹹的眼淚,以及所有不成句的想法和重要的決定⋯⋯所以,才很希望環島這麼值得拿出來炫的事,可以和它一起完成,其實不是第一次專以它寫日記,它就是我的梅利號,就是在追愛總動員中Marshall的Fierro。 「預計環島一個月啊?好久喔,為什麼啊?」賣飲料的老闆好奇的問 「恩⋯⋯因為我們要配合這台老車的步伐,不敢走太快,怕它身體撐不住,決定跟它一起慢慢騎就好」

三鶯宴志工換宿心得

環島心得 環島第三天 9/8(六) 三鶯宴的志工愜意生活結束了🔚 這三天其實,我就是想儘辦法偷懶跟把自己放到最空。 只要一有民眾來,就是把秉青推出去,反正她也很樂在其中講解甚至還會自己谷歌補充資料講給民眾聽,還一直抓著我問:「我剛講的好嗎?好笑嗎?她會覺得我講的好嗎?⋯」還要我錄影,讓她看她自己到底講的好不好⋯ 搞得我很懷疑,她是不是有領時薪啊!?只有我一個人是無薪志工嗎?要不怎麼可以這麼用力的做一件事情ㄏㄚˋ⋯(歪頭) 在地創生好像真的很難做大也很難讓人有共鳴,因為展覽只能留在展覽,那個感動好像就是當下而已,無法延續到日常生活,要加強連結好像只能透過吃的東西。這次在三鶯宴的禾乃川(秀川-附近有條溪就叫秀川)不知道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專門前來購買豆漿與豆皮,每人人都熟門熟路的自備購物袋,一來就說:「那個oo還有oo幫我包起來欸」也有人是為了御鼎興的醬油而來~ 還在老街舉牌子引導遊客去宰樞廟市集,完全沒人鳥我們⋯老實說那手作市集我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 每到晚上只剩我跟秉青一人,都會讓我覺得害怕,因為我們工作跟住的地方之前是醫院⋯一定要一起洗澡一起尿尿更要一起關燈再狂奔回宿舍,有一晚我在刷牙時看到鏡子有一個人走過去,真的是嚇到尿要出來了,立馬跟秉青講,她頭撇過一看⋯黑長髮+白上衣(這個⋯)到現在我們還是不知道他是什麼(發抖) 很開心在三峽的時候有跟宛倩與小池見面,宛倩完全盡地主之誼請我們拮据的兩人吃好吃的泰廚房,我們只能回請便宜的豆花(小池這台北通,掛保證說這是全台北最好吃的豆花)與用志工證打8折的豆漿跟碧螺春冰淇淋

當初說再也不踏進桃園真是可笑

每個人通常會透過自己的經歷去捏世界的樣子,世界是否仍有希望或終將毀滅端看自己過去遇到什麼樣的人。 旅行感受也是一樣,即使只是短暫停留,僅瞥見一小部分的城市樣貌,仍可以馬上判定城市它好不好,想不想再訪。 說了那麼多,只是想說之前我超討厭桃園(還曾發下毒誓說再訪必須是桃園政府已改善觀光,但事實證明世界上沒有「一定要怎樣,不然就怎樣」的句型,多講這些也只是給別人笑而已),這次環島不得不經過,所以只草草安排一天的行程,雖然這次從三峽騎機車過來沿路下雨,對桃園有不一樣的印象。 第一、桃園幾個古蹟保存完整且規劃的不錯 我們在九月9號禮拜天抵達,大溪武德殿、馬祖新村和老街溪展期都剛好結束,園區內一片空空蕩蕩,不過古蹟外觀都保持得還算不錯,展區內也有志工解說,即使馬祖新村是空的,但是涼亭中的幾個老人一坐下,時代感就出來了。 馬祖新村是老眷村,我發現眷村蠻符合自己居住的理想型,每戶都有個小院子,在眷村中間有棵大樹和涼亭,大家可以去那聊天泡茶,要是老了以後⋯⋯其實現在也可以,如果可以跟我的朋友,和家人都住在裡面,大家互相關照,到處串門子,很棒。 老街溪是在三峽當志工,隨意搭訕遊客得到的景點。老街溪和台灣大多數河流一樣曾被經濟起飛的民生垃圾玷污過,妙的是當時政府採取的態度是:「既然她這麼臭,我們做個蓋子把她蓋起來吧~在蓋子上面我們還可以蓋停車場呢,多方便啊」,可想而知,後來變成了一個超大的違章建築,還得再花一筆更大條的把蓋子全部喀掉⋯⋯現在老街溪用潺潺的流水聲說他被洗乾淨了。 第二、異國風情濃厚 騎經幾個工業區,都有置身泰國的錯覺,可能活動範圍大多在火車站周邊或是我們住的旅館有關,旅館電梯寫著各國的文字,晚上我和姵慧走去旅館附近買宵夜的路上,交錯而過的路人,十個有八個都是東南亞外國人,空氣瀰漫他們獨有的香味,這是我過去沒有看過的景象。

只是新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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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預報說即將有個颱風襲擊台灣,我們像敗逃的軍隊倉皇狼狽地夾著大包小包行李往南躲,台一線的天空雖恢復晴朗,但是雲朵飄動的速度又急又猛,機車龍頭好幾次被風拖著,差點和其他車相撞,納悶怎麼颱風來得這麼快,殊不知狂風只是新竹的日常。 第一次感受九降風(順道一提,「九降風」一詞最早出現在清朝的臺灣府志),雖然過去就知道新竹風大,但是從沒騎機車近身和風肉搏過,果然長年閱讀和填鴨式教育荼毒比不上一次克難的旅行呢。

謝謝甘樂三鶯宴連日款待

環島第一站設在三峽,是因為受到甘樂文創的吸引,他們致力在文化保存和文創已經長達八年。所幸他們有所有台灣文創的共同特點——窮,九月他們辦三鶯宴展覽徵志工時,我見獵心喜立刻報名,趁機會近身觀察,看到優點可以偷學回老家用。 我以前待過製作公司,後來到電商拿單眼自己拍產品影片,雖然都是影片,但是製作金額之懸殊殘忍反映在很多層面,其中一個最有感的就是對待演員的方式。拍廣告有casting專屬照顧演員,喝水一定給吸管怕妝花,撐傘怕演員曬傷中暑暈倒⋯⋯但是在電商,人員預算時間都極致壓縮的情況下是會發生一些悲劇的,某次冬天拍洗髮精,看著窗戶被雨滴打濕,突然想到演員有自然捲心頭一陣緊,所有自然捲都知道濕氣是天敵,常常雨還沒落地,頭髮已經捲到像被火燒過,果然,演員不負眾望的頂了爆炸頭到場。 我們決定弄濕頭髮再重吹,但是沒有熱水,一開始請演員把頭髮浸在臉盆裡,冰冷的水就不會碰到頭皮,浸完後她頭上的水珠沿著臉頰弧度滑下,眼看水珠漸漸變成膚色,演員的妝長出西瓜條紋,才想到我們沒有毛巾⋯⋯也才想到她最毛的地方在頭頂,演員說那不然整頭淋濕好了,到洗拖把的水槽一邊淋冷水一邊叫好冷,當下覺得太荒謬了,忍不住笑出來同時又覺得很過分,沒有辦法,沒人沒錢就是這樣。 所以我們為自己打預防針,要是被不平等對待是很正常的。豈料,預防針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三天被餵的好腫,就像在聚落裡生活一般,無論正職或是志工,大家一起工作,中午由柯媽做飯,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是互喊一聲「吃飯了」,原本還煩惱這幾天該住哪,也是甘樂願意免費提供住宿。雖然他們仍努力在「地方創生」和「效益」找平衡點,卻沒有在追逐的過程失去溫暖,三鶯宴展覽除了在三峽展出之外,在松菸也有展出,他們後來為志工爭取到工讀薪資,真的很有心。唯一想到實際回報溫暖的方法就是很認真的導覽每位觀眾,盡量回報給他們觀看者的感受作為他們下次展覽改進的點。 因為網路經濟,身邊開始有人或是公司嘗試複製成功模式想搶自媒體這塊餅,可是這樣因而成功的例子很少,就我所觀察到的是他們都只有學到皮毛,因為網紅能成功起初是因為熱情,受到觀眾認可的點在於「真誠」,熱情需要一股傻勁,需要習慣挫折的能力,尤其是要開公司,要多準備好幾份熱情借給別人,這是模仿不來的。 三鶯宴是以吃為主題,依三峽和鶯歌過去賴以維生的工藝當創作媒介,兩個領域不同的創作家合作誕生...

超齡環島

為環島而挑一支旅行用的相機腳架,在店面一支一支瞎試的時候 有個熱心的大叔教我很多秘訣,後來他問我為什麼要買旅行腳架 聽完環島的原因之後,他問說:「請問你還是大學生嗎?」 「不,老娘已經要30歲惹⋯⋯」 不知道是分享太多腳架的撇步,還是沒興趣和30歲老妹抬槓,聽完年紀沒多久他就離開了。 讓我困惑環島是不是有年齡限制,在大學以前或60歲以後,才算年輕青春和不老騎士的熱血,30歲出發就顯得魯。 為什麼我要環島呢?其一是想完成大學的小小願望,當初大學畢業就很想要環島,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在進入職場前應該為自己的青春留個紀念,然後一直怕東怕西到進入職場,再任由工作不停的在家庭、朋友前喊插播,拖到環島是件新鮮的酷事到現在全台灣每十個人就有一個到三個有環島的經驗,我拖了這麼久,為什麼我也沒在30歲獲得自己想像的成就呢? 其二是我想藉這次機會重新認識台灣,我一直都很喜歡歷史,求學時代的知識吸取法就像灌香腸,課本塞什麼就唸什麼,近幾年才質疑為什麼我生活在台灣卻不了解這塊土地的歷史,都是很片段甚至是錯亂的,花很多時間了解中國歷史,但是闡述台灣的部分卻很少,只有一學期的量,為什麼我在講三國或是元朝征服歐亞非的時候都很爽覺得我在其中,但是談到兩岸又能夠立刻切割,那這樣我到底算是移民還是台灣人?如果是依自我認同去判斷自己是哪裡人,那知道自己的土地的過去不是很應該的事嗎? 其三是我希望哪天可以回台南工作,在就業服務站等待叫號的時候,我翻看了cheers的雜誌,有個專題是地方創生,介紹北中南東的創業實例,他們把青年叫回老家利用當地的文化或歷史資產再造或活化產業,創造就業機會,就不用大家都得往台北城塞,住鴿子樓。也想說把這次環島當作四處考察的體驗,說不定我未來會對工作會有更多想法。 但真正可以環島的理由是,我的公司倒了,待甚至不到兩個月,進這家公司之前下了很大的決心和屏除所有反對的聲音,離開很穩定的公司,還沒看到我的想法落實公司就先隕落了。不過我想這都是因為冥冥中有個力量給了很棒的時間和假期去實踐這件事。 30歲環島是否超齡還是逃避現實,隨便,不管了,我就是要去!

為什麼我要環島

環島 序 我,到底活著是為了什麼? 驅使我努力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麼? 是為了,滿足購物慾?還是只是生理基本需求? 長越大,這種疑問就越巨大..... 不管是求學時期 或是 求職的過程 很容易對一件事情感覺到膩 或是沒耐性(星座命盤幾乎都是雙子座的關係嗎!!??) 也找不到對任何事情有什麼樣的求知慾(好慘) 有種,不就這樣~要不然勒!!(雙手一攤) 30歲,才意識到這種問題好像再不解決 一!定!會!出!大!事!!!!的啦 或是就會這樣軟爛一輩子..... 好加在~ 我有勇氣當機立斷,跟自己不愛的工作分手 也剛好,朋友被資遣(歡呼) 咱倆時間搭上線 可以一起幹大事! 原本,一心只想飛出國 但是咱倆很窮沒辦法負擔機票跟海外住宿 只好退而求其次 要不然就 自己的國家?環島~~ 騎摩托車環島 聽起來,好像很熱血 但,我只想到屁股好痛 跟會曬黑而已....... 在出發前幾兩個禮拜 意外發現『三鶯宴』地方創生 有在徵志工?! W吵著要當咱倆的第一站 去了說明會 抱著一種,有問有希望的心態 厚著臉皮問:附近有推薦的背包客棧嗎?(其實已經發現洗衣機了) 好險對方沒騙我們(??) 告訴我們說,其實只要當志工就能換宿與提供午餐~ 幹!這麼好康的事 真的是有問有希望耶~ 立馬答應當志工三天